******内有剧透,慎入!*********
下班之前在网上,和他说我要去看《南京!南京!》。他马上露出一贯的担忧,三言两语概括起来大意就是:这不会是部脑残式的愤愤作品吧?不会又是一部煽动反日情绪的爱国电影吧?
每到这个时候,我心里就会泛起凉凉的笑。当国际主义走得过头,和极端的爱国主义一样,有某种异曲同工之妙。
《南京!南京!》这个片名本身,就带有强烈的日文语境。安达充的《美雪美雪》、村上春树的《舞!舞!舞!》可为佐证。陆川的日本文化研究绝对是做到家了,片中多段对于日本的相关描写,都有让人错以为是在看日本电影的感觉。事实上,《南京!南京!》公映以来,受到最大的质疑不是过于激愤,而是以一个日本入侵者的视角讲述1938,有替日本人说话之嫌。顺带一提,片尾的“川制作电影工作室”的logo设计好日本啊……好吧我偏题了……
在电影院坐下的时候,前排有个高瘦的男孩,提着一个大号的优衣库纸袋入座。我抽出在楼下DHC拿的免费DM,无意识地翻阅。旁边的一对情侣在谈论刚买的杂志,男生抱怨某页的印刷效果太烂,女生说或者是故意的吧,男生脱口而出难达哟。
就是这样,我们的时代快速地往前,1938是一个很遥远的数字,不必国际主义者们担忧,即使心里面有历史遗留的土壤,也绝不是一两部教育影片能够扭转对日本的印象与需求的。
陆川是个聪明人,从筹拍到公演,花了这么多年时间与心血,他的野心,绝对不是拍部红色影片,拿个金鸡百花般简单。那么,《南京!南京!》不讲反日,又要讲什么呢?
上世纪九十年代,詹姆斯·卡梅隆拿了一个叫做《泰坦尼克号》的剧本去找电影公司投资,结果一开始,没有一家愿意出钱。原因是,大家都认为,对于一个你已经知道结局的故事,你还会花几十块钱进戏院,看看那船怎么沉吗?
同样,对于《南京!南京!》,我也抱有这种质疑。对于一段中国人都烂熟的历史,你还有兴趣花两个小时,看一座城,是怎样被屠清的吗?即使愿意去看,这样的细细展开,是不是太残忍了?
电影用它的英文名告诉了我,它想要说的事。《City of Life and Death》。听上去像是某个建筑大师晚年写的城市规划批判录。把这个名字放到曾经拍摄“保护藏羚羊”题材的导演的作品名单里,很明显,这一次,陆川想要和我们坐下来,讲讲生命里一些更深层次的东西。于是接下来,我也决定谈谈电影里的生与死。
日本兵小头目枪毙范伟之前,仿佛带着抱歉,安慰说:“人总是要有一死的嘛。”然后他又补充说:“这是个很美的地方。”于是我竟然有一秒的释然。对于那些依然活着,还要遭受无穷无尽的折磨的人来说,肯定的死亡,比不确定的生存,要好。
死亡在电影里被赋予了多重的意义,大半是好的。疗养的伤员在日本兵冲进来的同时开枪自杀,死亡在这里是接受庇护。日本兵把将要释放的小妹杀死,死亡在这里是彻底占有。姜老师请求日本兵把她杀死,死亡在这里是保有尊严。明教混到这么大一个帮派,教歌居然是“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”。可见死亡并不是单纯的颜色。对死亡没有恐惧,弄好了也能成为崛起的基础。
角川在影片最后的叹息:活着比死了艰难。于是他也朝着自己的头颅开枪,在山花灿烂的山坡滚了下去。听到枪声的老赵和小豆子,第一反应是互相查看身上是否中弹。发现自己还活着之后的那一段,可以说是全片最温暖的时刻。两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,边跳边唱变笑,马上摘下路边的蒲公英,手里玩,头上戴,仿佛两个孩子,对世界爱也爱不够。
面对生死,有不一样的好恶,这是两个民族最本质的差别。
评论外的评论:
1、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,电影前的广告,拉贝日记的片段——打出“欧美一致热烈称赞”的字幕,这么在乎别人的评论,说明我们离拥有一席之位还很远。
2、眼泪真的流下来,江一燕举手说她愿意去当慰安妇。本身这一个角色,放在现代,也绝对是不容于社会的。但在那一个时刻,人被还原成人的样子。那么高傲,那么脆弱。
3、真的想嚎啕大哭,片尾打出“还活着”时。可惜,灯已亮起。
4、《南京!南京!》与《拉贝日记》撞期,可以视为拉贝之争,两部片里居然都有德国人拉贝先生。本没有打算看《拉贝日记》,现在倒是激起了一些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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